隔墙是不合理的萌X阿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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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组/顺懂】永恒的开始(AU,HE甜饼一发完)

梗和一些设定来源于阿西莫夫的《永恒的终结》,写不出原作万分之一的伟大,有兴趣的大家可以看一下,真的很好看。但是么得看的话其实应该也不影响阅读
谢谢大家




早上醒来的时候,顾顺的手臂已经发麻了,他自然而然将视线投向了怀里的罪魁祸首。
364世纪在男性群体中广为流行的圆寸此时没有给他胳膊的处境带来任何帮助,扎在他的手臂上反而徒增痒意。但他也一动都不想动,生怕吵醒怀里熟睡的人。
他从不知道自己还能生出这般绵软的心绪。
“……嗯……”
可对方已经醒了。顾顺想起他说过自己有浅眠的习惯。
他收紧了手臂将他裹进胸膛,借意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
“不睡了?”
“嗯。”
早上起来对方的声音还黏糊糊的,一点没有白天短促干练的样子。就是这样,他也觉得可爱到不行。
原先他觉得,一段关系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事,甚至是他工作的阻碍,而现在他的心中满涨的都是柔软的爱意。顾顺低下头去吻他的鼻尖,22岁的小男孩瞬间羞红了脸。
在这一刻,完全占有了他的感觉才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怀里这个腼腆又有点倔强的男孩正乖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昨晚还是那样顺从地在他身下……
只是纵使他有心去享受这一刻的温存,时空技师的任务也是必不能怠慢的。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事情毁了自己的名声,毁掉自己在永恒时空里仅剩的东西。
又一次亲吻了鼻尖之后,他松开了他。不得不说,能自由活动手臂的感觉真好。他套上拖鞋,回身准备帮他去拉好被子,谁知对方也已经坐起来了。
他用眼神询问,疑惑中还带着点促狭。
他的小男孩又微微红了脸。
“既然我是被派来协助你的,你要工作的时候我也不得偷懒。”
真像是他会说的话。

到达分区之后顾顺要他先去自己的办公室整理日常的工作,自己先去去报告,错开共处一室的时机,避免惹人注目。
为了避免与一般时空住民的情感纠葛影响工作,永恒之人不可以结婚。为了避免家庭纠葛影响工作,永恒之人不得生育。
永恒时空的法条一字不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会儿他倒开始厌烦起自己出众的记忆力。
但永恒之人并非人人都能无欲无求,这一点永恒时空同样也考虑到,如果一味压抑欲望只能给工作带来反效果,所以永恒之人可以向上级递交报告,请求与一般时空住民交欢。
只是昨天那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顾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书面报告。本来这也许只是无伤大雅,在他这个级别的永恒之人也许都会犯过那么一两个错,可是现在他面前还有一个最想见他犯错的老对头,于是他们的关系说什么也不能透。
他的男孩,李懂,是驻364世纪永恒时空所雇佣的一般时空住民,在他到达364世纪后负责接纳并帮他融入他在本世纪的虚拟社会关系。
“这周的观察报告。”顾顺把一个小小的晶体放在了办公桌上。感谢时间之神,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不用再见面了。可今日,此次任务他的直接上司,也是他在学校时代结下的对头,计算师赵旷看起来并不着急于那份报告。
“顾顺,我想听听你怎么评价我的助手。”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旷的助手,也就是他现在的助手,是李懂。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时空技师生硬地说,“本次我的任务只是观察并分析改变364世纪末人类滥用药物导致毁灭这一现象所需要的最小变革。其余的事我都不关心,也不在乎。”
赵旷咧开了嘴巴。这是顾顺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来自86世纪的标志,一口被烟草熏黄了的牙齿让他看上去格外油腻。
“我可不这么觉得。”他挤了挤眼睛,“我发现每次只要李懂一出现,你的眼神总会粘在他身上下不来。”
“是谁给你的勇气侮辱一个时——”
“放松点,我也没什么恶意。”他的笑容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李懂是个受人欢迎的孩子,我也清楚你的难处。但这又有什么呢?只要交个报告,我们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顾顺咬紧了牙关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啐到他脸上。而他相信这是任何人在听到所爱被椅子上这摊肥肉冠以“受人欢迎的孩子”时都会有的正常反应。而且看起来这人已经笃定他们有了什么关系,只是奈何没有证据才想敲打他,借机寻到破绽,不然现在迎接他的早就不该只是这位364世纪分局的计算师,而是其他的什么上级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走了。我只是辅助你完成对本世纪的观察,并没有义务听你说这些废话。”
顾顺把那句“别嘴硬了”狠狠关在了办公室里。现在他的心情很不好,低气压肉眼可见,以至于前台的通讯员在看到他出来时都不敢再对他摆出轻蔑的表情。



踏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办公桌旁站得笔直的男人。
赵旷出于公事公办的心理向他打招呼,毕竟顾虑着对方现在是他被下派分区的直属上司,顾顺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赵旷没有表现出太在意的样子:“下面我会告诉你任务的具体内容,不过我相信你也看——”
“他是谁?”顾顺打断了他,用下巴指了指另一个男人的方向。现在他们所说的应该都是永恒时空的机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恕他直言,身上没有任何特殊标记显示他足够参与这次会谈的人在场。
“哦,这是李懂,受雇于永恒时空,你在364世纪的搭档。”
李懂冲他点了点头:“顾顺技师你好。”
和坐着的赵旷比起来看,对方怎么也得有一米八的个子,可顾顺就是觉得他小,身板小年龄小,不像个男人,倒像个男孩。他的态度不自觉就先轻慢了起来。
这个李懂也就是资历尚浅还不熟悉永恒时空,等他工作得再久些,就会知道不该跟一位时空技师如此彬彬有礼了。
十分钟后他和李懂一起离开了办公室。这次他在这一世纪的潜伏身份是李懂的亲戚。李懂家里是364世纪的大财团,顾顺扮演一个投奔他的穷表哥。等任务结束的时候也方便解释顾顺的去向,就说李懂家里安排他去别的地方工作而已。
“既然你是来投奔他的,最好就和他住在一起。待会儿你开车带李懂一起回去。”
就算放在所有已知的时间里,364也是个少有的奇怪的世纪,人生被成年和成熟两道年龄标志划分成三段。而赵旷刚刚递给他的资料显示,李懂虽然已经过了十八岁成年这个坎,可离成熟却还差着一截,按照法律的确是没办法自己驾车的。
他和他进入了分区的地下车库。好在顾顺天生擅长操纵机械,几下就基本了解了车的构造。李懂坐在副驾驶看他动这儿动那儿,不时小声提醒他。
等终于觉得开上路不会害他俩一命呜呼的时候,顾顺启动了车。
“你是第一次接受任务?”看着那人板正身姿的样子,顾顺不知为什么忍不住跟他搭话。
364世纪的风格是极简的斯巴达主义,和顾顺的故乡22世纪相去甚远。
“是的,顾顺技师。”他抿了抿嘴,补充,“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顾顺哼笑了一声。
“我们已经离开分区了,在外不要叫我的头衔。”
“知道了,表哥。”男孩——虽然他成年了,但顾顺已经在心里决定要叫他男孩——神色倔强地鼓着腮帮子。通过后视镜,顾顺没法不注意到对方那双肉嘟嘟的嘴唇,为他挺拔削刻的脸横增一丝奇妙的肉欲。
一路无话。

即使在斯巴达的大环境下,财团儿子的家里依旧有充足的房间跟数不清的佣人。他们来之前李懂就已经安排好了。顾顺的房间是第三层里离李懂最近的,换言之他们就住隔壁,这样方便顾顺有什么需求或要求随时通知他,随时做出调整。
晚餐结束后,本着主人的精神李懂要带他参观一下整栋房子,被顾顺拒绝了。李懂家的豪宅坐落在郊区,光是从分区开车过来就花了两个多物理小时,他有点疲倦了,现在只想一个人把今天的观察报告写完。不过最后他还是给了李懂一个机会,让他带他熟悉一下书房。
李懂的书房在二楼,是由三个隔间相互打通建成的一个大房间。
这个世纪流行将文字载入成本低廉又便携的视媒卡片,真正还看书的是极少部分的人。更何况还放满了这么大一间屋子。顾顺还没走进去,心里就一下子对李懂稍稍有些改观。转完整个房间以后顾顺注意到李懂的样子,他站在房间中央看向他,一只手微微握拳,就像个等待老师发成绩的小孩子。
顾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意外,以后我们就要共享这间书房了。”
“你满意就好,表哥。”
他跟在李懂身后离开了房间。回去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后者上衣线条中隐约透现出来的精瘦的腰身。李懂其他地方看上去倒是发育得合格了,就是那张脸。他回忆了一下,眉毛太浓,眼睛太亮,鼻梁太挺,嘴唇太厚。
顾顺出神的空隙已经跟着他来到了三楼。李懂在他的卧室前停下,顾顺没注意,鼻尖差点磕上他后脑勺。
“表哥,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我可以不用去上课。”顾顺后退了一步,拉开他们的距离。李懂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味,他猜是这个时代的流行。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按照你的步调生活,这几天我需要在书房补充一下资料。”
观察一个世纪并找到需要进行的最小变革是身为时空技师的根本技能,何况他还是永恒时空里最天才的技师。不是他轻慢工作,这事儿他真的轻车熟路信手拈来。只是这样一项简单的工作他的直属计算师杨锐给他安排一个半物理月完成,顾顺实在是不能看不到在此期间对方有意锻炼另一位新来的技师的想法。
也好,就当稍作调整,休息一下。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在得到李懂点头赞同之后,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懂给他安排的房间很大。不过大概他家也没什么小房间。顾顺心安理得地坐在舒适的椅子上。
他没什么行李,因此也不用费劲收拾。他的房间里连着独立的卫浴。如果三餐时间有仆人送饭来的话,那么这一整天他都不用再踏出房间的门了。
顾顺打开了储存晶体,打算将今天的观察记录下来,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他有些吃惊,看向床头的通讯器,刚刚的确是没有响过,而李懂确实吩咐了,如果没有顾顺的命令,仆人不必去打扰他。
他皱着眉头走去开门,发现门外的是李懂。
“怎么了?”看清了来人,他放松地抱着双臂倚着门槛看他,挑明了没有叫他进来的意思。
“那个,我忘记问了,您更喜欢在房间里吃饭,还是下楼一起吃?”
顾顺严厉地扫他一眼,李懂的脊背立刻抽直了。
“你在家的时候一起吃吧。”
“好的,就按你说的做。”
“下次这种事情我们用通讯器就好。”顾顺忍不住点他一句。男孩脸上立刻出现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那里的人更喜欢面对面的方式。”男孩的眼神游离了一下,“祝你好梦。”他轻轻补了一句。
“好梦。”



顾顺早起的习惯和学生上课的要求使得他俩在早餐的时候就能非常容易地碰到一起,但即使是这样,仆人给李懂端牛奶和煎蛋卷上桌的时候顾顺已经要吃完了。
对顾顺来说,观测是全身心的浸入体验,入乡随俗,这一点他贯彻在了各个方面。
放下叉子,他自然地用手腕的视媒查看着今天的新闻。
李懂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而且他也在用视媒看些什么东西。顾顺分神瞟了一眼,应该是类似课本的东西,是用本世纪语言写成的。
“表哥,昨天睡得好吗?”
他没想到李懂会主动跟他搭话,抬头看过去对方已经关上了视媒,是准备要去上学的样子。
“睡得很好。”
听见这样的回答,李懂抿了抿嘴。顾顺用了好半天才领会到那是一抹笑容,只不过与紧张和克制杂糅在一起,失去了本来的面貌。
“你不用这么紧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好在餐厅里没有其他人,“虽然我是你的表哥,但归根结底还是得靠着你。”
李懂这下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容。他果然还是太小了,没有成熟。顾顺告诉自己。没有一个成年男人会笑得像他这么可爱的。
他注意到自己用了可爱这个主观性很强的词,于是赶紧从脑海中抹去。
“表哥,我去上学了。”
顾顺大手一挥,借意把他也赶出自己的脑袋。

李懂中午就回来了,顾顺看过他的课表,因此早早就下楼来等着他吃饭。他的表弟走进餐厅的时候视媒也没有摘掉——这是昨天他观察到的习惯,李懂似乎不喜欢在手腕上携带这种通讯工具——但他那双昨天就让顾顺有点在意的毛绒拖鞋已经换好了。他眨着那双好像在搜寻猎人的身影,随时准备躲避危险的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走进来,在看见顾顺的时候轻轻吐出一口气。
顾顺立刻纠正了自己的比喻,看上去他要找的并不是猎人。
他对364世纪的餐饮内容还不是很熟悉,因而今日叫厨房做的还是适合李懂胃口的菜。他看着李懂想要动筷子又顾及他还没开动的纠结样子,有点想笑。
“我们是表兄弟,不是上下级,你不用这么顾虑我。”他率先夹起一块子看起来像肉的食材。虽然看上去像肉,吃上去也像肉,但它的口感和味道不属于任何顾顺已知的动物。
李懂闷闷地嗯了一声。
“对了表哥。”顾顺差不多已经吃完要走了的时候李懂叫住他。
“这周六……我几个同学会来家里学习。”
顾顺的第一念头是本来想要李懂带他出去的计划大概泡汤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能观察到他别的同学也未免不是好事一桩。
他点了点头。
“希望我不会给你丢脸。”这是真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由衷地希望这个世纪的审美标准和自己家乡的没有太大的变化。
李懂舒展了眉间,顾顺猜测也许他又是要笑了。
“完全不会的,表哥。”
他笑完又低头去扒饭,而顾顺不知道怎么的,心脏挣动了一下,好像要跳出来,飞到他对面人的身边。



周四晚上他们第一次在书房里碰见了。
顾顺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那半堵墙的经济学书籍发呆,嘴里念念有词。顾顺没去打扰他,自己找了处沙发坐下,摊开他从架子上搜下来的书。
虽然说是书,但也只是一种按照书的样子仿制的电子屏,依旧是视媒操作。顾顺是见过真的书的,22世纪的时候,纸张还没有被列为禁止生产的制造品之一。
很快,李懂就抱了厚厚一摞电子屏回来坐在他旁边。沙发一瞬间的凹陷叫顾顺心里颤了颤,跟丢了那行他正在读的字。
他烦恼地咂了咂嘴,把他身边的男孩吓了一跳,以为打扰了他抱起书就想跑。顾顺赶快出声宽慰,请他再好好坐下来。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有男孩清浅的呼吸在身边,阅读变得并非一件易事。
“表哥,永恒之人会变老吗?”
他惊讶地抬头看去,正巧和对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对上。所以刚刚叫他心神难安的原因也许不只有呼吸一个。
李懂把眼神收回膝盖上摊开的书里。
“永恒之人不受物理年份的影响。”顾顺慢条斯理地回答,“但即使是在永恒空间里,我们也还是会变老的。只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缓慢。”他自然地就用上了说教的语气。
李懂噗嗤一下。
“只有我一个人在变老的感觉终于不那么奇怪了。那有一天,你也会不再这样英俊,满脸的皱纹吗?”
更加令人吃惊的是李懂看着他说出了这句话。英俊。他又涌起一股摸下巴的冲动。李懂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声音里惯带的紧绷消失了。现在的他好奇得像个孩子。
“你可以告诉我吗?”他脚上的毛绒拖鞋也像个孩子。可他的嘴唇,饱满圆润的肉瓣却是提醒了他,这双嘴唇的主人已经足够禁住对于它们的任何蹂躏了。
他使劲闭了一下眼睛。这是个荒谬的念头。
他感觉沙发动了一下,李懂抱来的电子屏哗啦哗啦地倒在沙发上,有些掉到了地毯上,发出闷响。
“我感觉你不是很喜欢我……”略显委屈的声音离他近了。顾顺想说他这是多心,又想提醒他们现在的距离好像有些危险。“没有的事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你都不怎么看我……”
顾顺哽了一下。
“你左侧眉毛下有一颗痣。”
这次吃惊的变成了李懂。他眨眨眼睛,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脸上的神情略显尴尬。顾顺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又能自如地呼吸了。他合上刚刚在看的那本书,李懂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又闻到了松木的味道,大概是香水被李懂的体温蒸了出来。顾顺皱了皱鼻子,李懂显得更尴尬了。他的神情好像在说刚刚果然不该这样。顾顺很想问他是哪样。
“什么哪样?”
他没有说话,随手把书放在了茶几上。李懂在他身侧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顾顺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自己主动贴了过去。他靠近一点,李懂就往后退些,最后,后者被牢牢压在了沙发上。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是……”他急忙解释,“我只是……你好像总把我当成孩子,我就想闹闹你……对不起表哥……”
他早该想起364世纪的人基本没有性别差异观念因而挑逗不在乎男女。巧的是,他们永恒之人也是如此。
这还说自己不是孩子。
他咧开嘴角,李懂僵住了。
他从未像这样希望感谢过他的父母,感谢他们的基因。
肉肉的嘴唇确实尝起来不错。



那天李懂很晚才回到家,他早给顾顺发了消息说别等他吃饭,只不过听不听就是顾顺的事情了。其实也实在不能指望一个刚刚开始恋爱的毛头小子——至少他的生理年龄还符合毛头小子的标准——会错过任何和爱人在一起的机会。鉴于此,他早早就叫厨房准备好了饭菜,准备等他回来的时候端到房间一起吃。
李懂最终出现在他门前的时候难掩疲态。他看出他没什么胃口,于是也就放弃给他夹菜。五分钟以后他就叫仆人端走了盘子——在等待的过程中顾顺已经不饿了,何况面前是他的男孩。光是嘴唇就叫他餍足了。
“今天赵旷给你加了很多工作?”李懂踢掉毛绒拖鞋钻进被子里,闭着眼睛似乎连话都不想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顾顺失笑,只是一晚上的时间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变了这么多。要是放在没确定心意之前,不是顾顺说大话,再累李懂也要强撑着状态回应,现在则是直接往床上一躺,任凭怎么叫也不理。
可他一点气都生不起来,因为那是他的呀。
顾顺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糊弄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
李懂叫他,他一只胳膊撑着上半身半坐起来,似乎是很惊讶很疑惑地看向顾顺。
嗯?他怎么了吗?
“我的意思是……那个……你不来吗?”
话被他越说越小声,但顾顺确实是听见了。
“顾顺,你知不知道你这两天总是笑?”李懂把自己扔回枕头里。
“你笑挺好看的,再多笑笑吧。”
顾顺爬进被子,自然地把床上鼓起的一团搂进怀里。之前他从不知道,有人能和他的臂膀如此契合。
“顾顺——”
顾顺把下巴在他头顶压了压,示意他安静。
“睡吧。”他说。
“……你说,我也能成为永恒之人吗?”



一个半月的观察期很快就结束了,在离开本世纪之前,顾顺按照惯例要向赵旷报告任务。
他本不用等待赵旷当面读完报告,有什么可以等到他回到永恒时空再进行交接——这样他就不用面对面看那张令人生厌的大脸了。
可是这次赵旷要求他必须待在办公室里等待他审阅结束。这让顾顺忍不住怀疑他一定是还憋着什么坏水。
“顾顺,我觉得你的报告不够完善。”
“一切关于任务方面我已经知无不言。”他压抑着内心的怒火。这简直是公然侮辱他作为时空技师的职业道德。
“当然,我看到了,我是指其他方面。”赵旷皮笑肉不笑地将他递交的晶体放进桌上的一个盒子里。
“我认为对于本次任务而言,那不重要。”
赵旷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抖。
“重要不重要是你说了算?时空观测需要的是你所观测到的一切。包括你和那个男孩儿。”
顾顺没法阻止自己的脸色变得更差。
“怎么,这种事情你以为分区注意不到?你以为你能天衣无缝?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从第一天开始你就被这男孩该死的吸引了。你以为你爱他,好嘛,那他呢。”
顾顺咬紧牙关。他的男孩是爱他的,这一个月下来他深信不疑。
“你只是个卑微的时空技师,徒有其表,你真的以为财团的继承人,李懂那样的英俊少年能看得上你?我今天就告诉告诉你,在一般时空里少数了解永恒时空的人群里有这样的传言,只要和永恒之人交欢就能长生不死。你明白吗?”
“说真的,只要你递交,我现在就可以批准你们的交欢报告,一个月,两个月都没问题,只要在364实施变革之前我统统允许,但可笑的是,你们的‘爱情’在变革之后就死了。你不会知道李懂变成了什么人,是流浪汉还是乞丐,是瞎子还是聋子,是不是被毁容,是死还是活。你是永恒之人,但你永远都不会拥有永恒!”
从赵旷的办公室出来过了不知是五分钟还是一个小时,顾顺终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嘴里尝到了血味,大概就是咬破了。
他现在识破了赵旷疯狂反扑的目的。李懂是先一步在分区实习的,按理说赵旷接触到他比顾顺自己要早。李懂那样可爱,赵旷一定也生出过邪念,可谁知李懂宁愿选择他这个后来的时空技师也不愿意向赵旷就范。他该是有多么嫉妒啊。
念及此,顾顺甚至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胜利的快乐像狂潮一般席卷了他整个人,以至于有一刻,赵旷所指出这段爱情倒地是不是真的,他们能不能永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推开李懂家门的时候顾顺想起来那个晚上,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二个晚上,李懂在睡前呢喃的那句话。
他咬了咬牙。不管对方开始这段关系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要赌一把,如果他们之间存在的有一丝是真的的话,他都愿意豁出去,将他带上通往永恒时空的时空壶。
视媒显示的这个时间应该是饭点,顾顺去厨房却扑了个空。询问了管家才告诉他,李懂有几天没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于是端着盘子上了三楼叩门。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有点想笑。记忆的这段关系里,他好像经常扮演这样的端菜仆人角色。
“请放在门外吧。”李懂的声音病怏怏的,有气无力。顾顺发誓他再也忍不住了,手腕一沉就拧开了门把。
“我说了请放——”
李懂愣住了,顾顺回身关上门。他将菜肴放在床头柜上,自己轻车熟路脱鞋上床。
李懂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顾顺看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是在和他生气和很想跟他说话之中纠结。
这还用什么样的试探和盘问呢。
“先吃饭?”他用下巴示意。
“……你不交我就不吃。”许久没见的,他的男孩眼里燃起倔强的神色。
“交什么?”饶是他也一愣。
“我,我知道的,永恒之人可以申请,和我们这样的人,那个,那个……”话说到一半他的头就低下去了,顾顺顺着他的脑袋,看向他的耳朵和露出了一段的白皙脖颈。
“什么?”他谆谆善诱。现在的他好像有一辈子的耐心。
他们的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那个……交欢报告!不管还剩多少时间……”
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先把饭吃了吧,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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